大奔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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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吧台缝隙，艾芙莉猫着腰向外张望。

　　暴雨如注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五个宛如幽灵般的黑衣人。他们只以手势确认方向，手里握着装有消音器的枪械，正呈扇形包围咖啡厅。

　　杀手。

　　这个念头浮现时，艾芙莉反而冷静了下来。那些人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匪，他们的步伐、站位与彼此掩护的方式都过分整齐。只要发现地上的男人还活着，店里不会留下任何目击者。

　　她低头看向昏迷的男人。他的手已经松开，沉重地垂在地面，风衣下方渗出的血正沿着地板缝隙蜿蜒流动。

　　艾芙莉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试着把人往吧台後拖。男人的重量远超她的预料，鞋底在滑地面上打滑，手背伤口再次渗血。她咬住下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只能一寸一寸把他拖离碎玻璃中央。

　　就在这时，「碰」的一声，残存的门框被人一脚踹开。

　　&冷的风夹着雨水灌进店内。为首的黑衣杀手踩过满地碎玻璃，战术手电筒的光束从倒塌的桌椅、染血的地板与破碎窗框间缓慢扫过。

　　「找到目标。沿着血迹搜，他跑不远。」

　　另一名杀手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地上的血，又看向吧台方向。

　　白光束随即转了过来。

　　艾芙莉立刻伏低身T，把男人的手臂架上肩膀。她的视线在吧台後方那扇紧闭的木门与距离不足几公尺的杀手之间来回游移。

　　那扇门通往咖啡厅地下室。

　　米莉安生前从不允许她踏进去。她曾说那里只是存放报废器材与老旧管线的危险区域，却总在提到地下室时露出不寻常的紧张。门锁长年保持上锁，连钥匙都被养母藏在吧台最深处。

　　艾芙莉原本以为，那只是米莉安不愿她碰触的旧物。

　　现在，她第一次怀疑，那扇门後或许真的藏着什麽。

　　「先生，血迹到吧台後面了。」

　　光束已经擦过吧台边缘。

　　艾芙莉的手心全是汗。她将男人的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肩上，膝盖几乎撑不住，却仍拖着他向木门退去。男人的靴子不时碰到地上的玻璃，她只能在声音响起前抬高手臂，让他的脚稍微离地。

　　一步。

　　两步。

　　杀手的影子被手电筒拉长，投在吧台後方的墙面上。

　　艾芙莉到挂在腰间的折叠小刀。她很清楚，如果木门打不开，那把小刀根本不可能替她对付外面的枪。

　　指尖终於触到冰冷的门把。

　　她迟疑了半秒，脑海中闪过米莉安生前那双紧张的眼睛，以及那句从小听到大的告诫——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准走进地下室。

　　「妈，对不起……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艾芙莉压下门把，将全身重量靠向木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她立刻屏住呼。所幸楼上的雨声与杀手翻动桌椅的动静将声音掩盖了过去。

　　门後没有灯。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张开的巨口，静静等待着她。